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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癫子  

2010-01-21 11:19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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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逝了50多年的声音从北京传了过来。电话那头娇滴滴的问:你晓得我是谁吗?还能是谁,周癫子拜。

“周癫子”是50多年前班上同学给周香云取的外号,我从不叫这个外号,而叫她“癫癫的”,她叫我“异异的”。

初中毕业了,考完升高中的试后,我便回大山深处了,在家等候录取通知。半个月后,录取通知没等到,却等来了周癫子写的一封信。她在信中写道: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你已经被沅陵一中录取了,我也被一中录取了,我们两个分到了同一个班,高22乙班,班主任姓潘,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帅小伙......

我是一个农村泥孩子,住在雪峰山一个海拔1200米的山峰九个垴的半山腰处。周癫子是城镇的乖女孩,住在通河桥大同文巷。一中学校建在高高的天宁山上,从街道去学校要上30度、长一里的陡坡,当时学生中流传着“一中难爬坡,二中难过河,三中路又远,女中不要我”的歌谣。学校实行封闭管理,寄宿生只有星期天才可以出校,主要是下河洗衣服。周癫子对我很关心,一个星期天,她得知我准备洗被子,就从家里端来满满一脸盆米汤,帮我浆被子,我很受感动,真不知道端着一满盆米汤走3公里路,又要爬坡,是怎么做到的。

当时的教学生动活泼,各种兴趣小组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,我参加的是地理小组,周癫子也就参加了地理小组。当时大办农业,每年的五月要放十天农忙假支农。我们地理小组接受了县里的一个任务,去省里的示范生产大队乌宿西溪大队测绘,把西溪大队的地型做成一个沙盘,放在阶级教育展览馆内。到了西溪,我们住在大队部。大队部设在下西溪生产队,在这个生产队支农的是高22甲班,教我们语文课的陈超人老师随班,和我们住在一起。我们班被安排在竹家寨生产队,与大队部隔着一座山,两条溪。周癫子总是和我形影不离,我扛标杆,她拿三角架,一开始测绘工作,三角架一支,她就跑来帮我扶标杆。早晨,我们一起去小溪边洗脸;傍晚,我们一起去小溪边洗脚。我的饭量大,吃饭时,她总要把自己的饭分一半给我。西溪大队地域不大,总共四个生产队,方圆不过十公里,五天时间测绘工作完成。五天里我和周癫子一起到竹家寨我们班住地去过两次,来回一次要翻山越岭走二十里路程,一路上她总有说不完的话。她说,你注意到陈老师的动态没有,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去溪边洗脸洗脚,又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回来,我给你分饭的时候,他一直笑着,自己都忘了吃饭。她还说,要是我们两个将来都能考上大学而且在同一所大学那多好呵,就可以像潘老师和张老师那样了......

时间过得真快,我们到高三的时候,文化大革命开始了。班上有人写潘老师的大字报,动员大家签名。周癫子对我说,潘老师对我们那样好,我们为什么要签名呢!她的话使我很受感动,觉得她是一个是非分明、爱憎分明、讲原则的人。不久武斗开始了,我被逼出了学校,困在反帝楼内,还传出流言,造反派要炸楼。在我惶惶不安时,突然父亲出现在我的面前,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进的反帝楼,父亲把我拉到一个角落里,慌慌张张地脱下我的学生服,给我穿上满是补丁的从家里带来的老农装,往衣袋里揣了两张药方,对我说,若是遇到盘问,就说是来城里买药的,就这样,父亲把我领回了家,做了两年农活。后来的工宣队驻校、复课闹革命我都不知道。直到有一天,大队干部从县里开会回来递给我一纸毕业证书时,我才醒悟到自己高中毕业了,应该去母校看看了。我到了学校,校园凌乱一片,花园里多了几座坆,埋的是在武斗中被打死的学生,其中胡奠生就是我的同班同学。还打听到周癫子已经上山下乡了。

一年后,我在蓝溪口森工站为我们生产队放来的木排捡尺,结完帐天快黑了,我匆匆去县城银行提款,走到公路边,忽然听到有人叫我,抬头一看,见周癫子背着一个大背篓靠在公路后坎上。她说,今天生产队运石灰,从沙子坳运到蓝溪口,一天两趟,这是第二趟,我跟队长请了假,回家去看看,我们一路走吧。和从前一样,她那甜蜜蜜的话语说得没完没了,讲知青点的故事,讲自己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坚持劳动锻炼的过程,背石灰,一次背90多斤,一天可以挣十几个工分......讲着讲着不知不觉走了二十多里路,一直走到通河桥大同文巷她的家。天也黑了,家里冷火秋烟,我们忙着生火做饭。她刷锅我烧火,她看着我说,看来你在农村也吃了不少苦,有一股老农的派头,断柴都不用刀斧,一双手就行了。饭后,她话头一转,对我说,以前在班上你和唐永州是好朋友,他的为人怎么样?唐永州在高二招飞时入了伍,进了航空学校,两年后,没有能上天,被安置在邵阳军分区工作。周癫子说,唐在追她,双方大人已经点了头。我说,以前唐永州是个农村男孩,根红苗正,为人朴实,现在环境改变了,人会不会变就说不准了。

1970年,我参加了三线建设,9月份,和某空军部队同驻在蓝溪口,建设013系统物质转运站,民工和部队一样编制,我在七连,指导员是位军人,我任连部文书。在不断的探访中得知周癫子在凉水井氮肥厂,我仔细查看了县地图,访问当地社员,确定了一条去氮肥厂的最近路线。周日,我一大早就起程了,沿着319国道走了一段就进入山间羊肠小道,经过岩板铺到了蔡家湾,翻过洪山界,插入沙子坳,有路走路,无路钻刺蓬,爬山涉水,披荆斩棘,来到了氮肥厂。厂子正在建设中,到处堆放着建设材料,我在建设工地转了几圈,终于看到了周癫子。她正在搬运砖块,我们笑着打了个招呼,因为抓革命促生产,她没能停下活计,我也不想影响她的工作,只看了几眼,就转身回连队了。由于路程太远,回来怕天黑,不敢抄小路走,沿着319国道走了30多里路,回到连队,已经开始政治学习了。

1972年5月,师训班来五三厂实习,周癫子和她的妹妹周顺香也在师训班,他们住在麻溪铺汽车站。我当时在团部当秘书,住在麻溪铺营部。师训班实习结束,周癫子没有随班回校,找到了我,我们在厂区内一边走一边听她讲述着。她说,唐永州和她分手了,唐在邵阳和一个女知青好上了。晚上在我的办公室同她的妹妹一块简单地聚了一次餐。此后就没了音信,只听说周癫子在乌宿区中教书,她的妹妹在官庄村小教书。

......

“听说你的小孩是博士,多大了?”她在电话里问。

“快三十了。”我静静地答。

“啊!这么大了!”她惊呼一声。

我静静地问:

“你的小孩多大了?”

“三十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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